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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区矫正审前调查评估工作机制的实践与思考

[编辑]:鲁 云* 王家灵** [发布时间]:2017-6-27 11:25:4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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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前调查是指法院在刑事案件判决前,由专门机构对犯罪人的犯罪背景、一贯表现等进行专门调查,并对其社会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进行调查评估,并提出适用监禁刑或非监禁刑的建议,将形成调查与评估报告提交法院,供法院量刑时参考的一种制度。该制度起源于美国的缓刑资格调查制度,1950年在海牙召开的第12届国际刑法及监狱会议积极倡导此制度的推行,目前已有不少国家和地区采用。[1]现此项工作机制已成为我国社区矫正工作重要的前置环节,起着“入口”把关的作用。
一、社区矫正审前调查评估工作机制的实证分析——以上海市J区A司法所为例
当前我市审前调查评估工作,主要由委托机关向被调查对象居住地区县司法行政机关(一般为司法局社区矫正中心)发出委托调查评估函,后者收函后登记备案并通知司法所开展调查工作。司法所接到通知后指派社区矫正专职干部会同社工到派出所、居(村)委、有关单位、家庭、学校等地开展调查,形成调查结论报区县司法行政机关审核,再反馈至委托机关,作为判决、裁定等工作的重要参考。下文以上海市J区A司法所为例,对该所2013年社区矫正审前调查评估工作情况进行分析。
(一)接受社区矫正审前调查委托件的基本情况
2013年全年,A司法所共接受社区矫正审前调查委托52件,含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社会调查报告8件,占15%。在委托调查的52件中,本区人民法院委托调查38件;本市外区人民法院委托调查8件;本市监狱来函委托调查4件;本市外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调查1件;外省人民法院委托调查1件。由此可见,审前调查委托主体主要为本市人民法院,尤其是本区人民法院。
(二)被调查对象的户籍情况
在52件审前调查委托件中,被调查对象系本市户籍为20人,占38.5%;外省市户籍为32人,占61.5%。由此可见,被调查对象本市户籍和外省市户籍均有,且外省市户籍人员居多。
(三)社会调查评估报告结果及是否为被委托机关采纳的情况
司法所经过社会调查,对52件委托件均分别作出了评估意见。其中,同意被调查对象在本辖区进行社区矫正为20件,谨慎同意被调查对象在本辖区进行社区矫正为9件,不建议在本辖区社区矫正为23件。最终司法所作出的调查评估意见被有关机关采纳的为50件,采纳率96.2%,未采纳2件,占3.8%。可见调查评估报告的采纳率较高。
二、当前社区矫正审前调查评估工作存在的问题
(一)案件数量多,人手配备少,专项经费缺
上海作为人口导入地区,居住人口总量大,且随着近年来社区矫正制度的不断完善,社区矫正人员及审前调查对象数量成倍增加。2013年,J区审前调查数量为634件,而与之对应是司法行政机关没有设置专职人员分管此项工作,实践中基本依托基层司法所具体承担。而司法所一般仅有1名社区矫正专职干部和1至2名社工,需承担数十名社区矫正人员的所有日常监督管理职责。例如,A司法所2013年底在册社区矫正人员41名,“警囚比”远低于司法部规定的18%,监管难度大。此外,社区矫正专职干部还需承担安置帮教职责及部分法制宣传、人民调解、法律服务以及地方政府交办任务等,仅靠现有的社区矫正工作人力,且没有专项经费保障的条件下,要高效完成审前评估工作难度较大。
(二)信息沟通渠道不畅通
实践中,司法所接到的委托调查通知往往十分简单,一般仅有对象的姓名、身份证号、性别、地址和电话,而如该对象的案情,涉嫌罪名,前科劣迹情况,有无同案犯或受害人等重要信息都无从查证。公检法司各自为政,缺乏信息交换、沟通联动的机制或平台。早期司法所只通过电话调查,经常会出现信息错漏、不准确的现象,虽然现在改进了调查方式,但各部门间信息不畅仍然导致调查效率低下,部分涉案信息可能出现欠缺或偏差,如果被调查对象有意隐瞒造假往往得不到及时发现,调查初期司法所掌握信息少于公检法甚至涉案律师的现象普遍存在。
(三)调查程序尚不健全
审前调查启动主体以法院为主,其次为监狱,而由检察院委托调查案件数极少。部分法院存在办案时间紧、操作不规范等现象,如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,审限总共20日内,容易出现“先定后审”问题,还有的法院甚至出于非办案原因造成审前调查数量阶段性暴增暴减,自由裁量权过大。不同委托机关的审前调查评估表没有统一文书格式,现有表式一般只有一页,调查结论栏篇幅有限只能三言两语,无法深入评估分析。司法所没有可参照的国际或全国通用量表,对被调查对象的人格、心理、危险性、社会危害度等判断没有量化测评工具,全凭主观臆断,既不科学严谨,也容易造成自由裁量权的越位缺位甚至滋生腐败。此外,司法所作为调查评估主体,每个审前调查时限仅为3天,时间过于紧迫。
(四)调查结论效力不确定
一是法院发函委托率有待提高。以A司法所为例,2012年有多名矫正人员“只判不查”,直接收到法院判决书未作任何审前调查。经多方协调,2013年情况有所好转,但仍有个别案例。二是委托调查评估搞形式走过场。司法所在调查评估过程中,时有“先判后查”,收到调查评估通知时,却得知案件已开庭判决结果已产生,或接近开庭时间,剩余调查期限已不足规定的3个工作日,调查程序来不及或无意义。三是调查结论采纳率不确定。审前调查的法律地位不明确,涉及两个不同性质,一是为审判机关提供刑事裁量的客观事实,二是为审判机关提供量刑的主观建议。刑法、刑事诉讼法、社区矫正实施办法均无具体规定,只在我市《关于贯彻落实<社区矫正实施办法>的实施细则》第14条规定“司法行政机关的调查评估意见应当作为相关机关判决、裁定或决定的重要参考”。但这一规定对外省判决无约束力。
(五)社会配合及认同度低
由于社区矫正源于西方制度理念,我国于2003年起试点,2011年正式写入刑法,目前尚无社区矫正法,公众接受新事物需要时间,社会宽容度还不够。一是跨部门协调配合难,司法所做审前调查需要与公检法、调查对象居住地村居委等单位跨部门协调配合,涉及人员多,各单位没有专人负责,对额外工作不够重视,尤其是当意见建议效力不确定或不采纳,更让派出所、村居委工作人员积极性受挫。二是人民群众不认同,受传统观念影响,犯罪人进监狱被认为是理所当然,而社区矫正则常被视为变相的逍遥法外,部分群众难以认同。还有的出于人情世故、明哲保身等因素,在调查中人情意见、被迫意见、虚假意见、弃权意见等屡见不鲜。三是被害人不理解。被害人及其家属在案件中已经承受了犯罪带来的伤害,有的选择回避,有的正期望着法律伸张正义还个公道,结果盼来的不是救济援助而是关于犯罪人缓刑的调查,能配合调查并出具书面谅解书的较少。
三、完善社区矫正审前调查评估工作的几点思考
(一)加强人员配置,做到专人专职
司法局亟需社区矫正审前调查专职干部,司法所相关工作人员加强培训,确保专人专职。审前社会调查评估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严肃性,大量案件既不能以司法所或社工为主体,也不能随意聘请第三方调查机构参与执法。建议在各区司法局(社区矫正中心)设专职干部分管,统一协调公检法、各司法所,确保审前调查质量。对司法所社区矫正专职干部及社工加强审前调查培训,真正做到专人专职分管社区矫正,如有条件,可对司法所社区矫正审前调查专职人员给予适当待遇,按件计酬,提高积极性。
(二)确保信息畅通,实现公检法司信息交互
尽快实现公检法司信息交互,案件信息畅通。司法行政机关作为受委托方,理应在受委托时获取案件完整信息,在调查评估初期先将公检法、监狱等部门所有掌握的涉案信息汇总到对应司法局及司法所,以便于顺利开展工作,同时可避免被调查对象钻空子。目前,上海市社区矫正信息管理平台已创建“公检法司信息交互系统”待启用,建议加快信息化建设速度,尽快实现公检法司信息交互,对社区矫正整体工作真正起到助推作用。
(三)前置启动主体,注重调查工作的规范化运作
建议将审前调查的启动主体由法院前移,以检察院委托为主,以便争取更多调查时间,甚至可以在出具《量刑建议书》或发表公诉意见时明确提出社区矫正建议,并将司法行政机关的调查评估结论随卷移送,供法院参考。由检察院启动审前调查有利于缓解法院在审判阶段启动调查时,时间不充裕、操作不规范、标准不统一的情况,有利于减轻法官的办案压力,有利于更有效地保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,进一步完善司法程序。此外,各级法院、检察院、监狱应该统一审前调查文书格式,避免跨区、跨省、不同委托方之间区别执法。在以上问题充分解决的基础上,逐步试点测评量表,给予被调查对象量化评估,使之更为科学、专业、严谨。
(四)明确审前调查法律性质,提高结论采纳应用率
加快审前调查工作的立法步伐,明确合法地位。审前调查是刑事诉讼程序的重要组成部分,其本身必须要有法可依,建议加紧立法研究,尽快出台《社区矫正法》,并在《刑事诉讼法》中设定相应条款,明确审前调查的法律性质、适用范围等,完善社区矫正及审前调查工作的法律体系。对于调查评估,确保结论质量,给法院审判提供翔实可靠的办案依据,力争杜绝“只判不查”、“先判后查”现象。通过量化、规范化、专业化手段进一步科学判定被告人“不致再危害社会”,积极提高调查结论采纳应用率,真正发挥社区矫正入口的筛选过滤作用。
(五)加强宣传引导,营造社会氛围
社区矫正工作自2011年写入刑法、2012年写入刑事诉讼法以来,社会影响力有所提升,但全社会的接受度还不高,社区矫正审前调查工作还存在诸多阻力。审前社会调查工作面广量大,需全社会的参与和支持。因此,要加强对社会的宣传,突出该项工作的作用和意义。建议结合当前人民群众普遍关心劳教制度废止的历史背景,大张旗鼓地通过正面宣传、引导社会各方面理解和支持社区矫正。
*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社区检察科干部;
** 上海市嘉定区叶城司法所干部。
[1] 叶梅、沈雯:《浅析新形势下的社区矫正审前调查制度》,《法制与社会》2013年第4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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